刘渡舟和胡希恕吵了一辈子, 这个问题到死没争出结果

中医副主任医师·二十年临床

学经方的人，绕不开两个名字：刘渡舟、胡希恕。

年纪相仿，年代相近，都是经方大家。但两个人的学术观点针锋相对，吵了一辈子。

吵什么？

六经到底是什么。

刘渡舟说：六经是经络。太阳病是膀胱经的病，少阳病是胆经的病，阳明病是胃经的病——六经对应十二条正经，六经病就是经络的病。

胡希恕说：不对。六经是八纲。太阳是表阳，少阴是表阴，阳明是里阳，太阴是里阴，少阳是半表半里阳，厥阴是半表半里阴。跟经络没关系。

两个人谁对？

我刚学经方的时候，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。

后来临床上遇到一件事，让我对这个争论有了不一样的感受。

有个患者，胁肋胀痛，生完气就加重。

按刘渡舟先生的路子——胁肋是肝胆经循行的部位，肝胆经气滞，用柴胡疏肝散疏肝理气。这条路对不对？对，有效。

按胡希恕先生的路子——胁肋胀痛伴口苦心烦，这是少阳病，用柴胡剂。对不对？也对，也有效。

两条路都能走通，但解释完全不同。一个说走的是经络，一个说走的是八纲。

你说怪不怪？

后来我仔细想过这件事。

刘老的路子，擅用脏腑辨证，特别重视经络循行。腿抽筋用芍药甘草汤——芍药走肝经，养血柔肝，肝主筋。偏头痛从少阳经论治——少阳经循行侧头，用柴胡疏解。这条路临床确实好使。

但有个问题——少阴病到底是心经的病还是肾经的病？条文里同一个"少阴病"，怎么既治心又治肾？经络学说解释不了这个。

胡老的路子，框架清晰：先辨六经，再辨方证，简单明了不容易出错。

但也有问题——六经这个名称跟《黄帝内经》的经络系统一模一样，如果跟经络完全无关，张仲景为什么用这套名字？

两个人都有道理，也都有对不上的地方。

我后来的体会是——六经这件事，可能本来就不该拆开看。

张仲景写《伤寒论》的时候，经络和八纲在他手里可能是合在一起的。一套东西，后人各取一半，吵了几十年。

刘老看到了经络那一半，胡老看到了八纲那一半。都对，都不完整。

临床上遇到复杂情况的时候，八纲走不通了，换经络的思路试试；经络解释不了了，从八纲重新看。

两条腿走路，比单腿蹦稳当。

刘渡舟和胡希恕争了一辈子，但谁也没否定过对方的疗效。

分歧在理论上，疗效是真的。

理论可以慢慢争，但病人等不起。与其花时间站队，不如把两边的东西都学过来。

你学经方，是跟着刘老走经络，还是跟着胡老走八纲？还是跟我一样，哪个顺手用哪个？